《钢的琴》：看一遍的“口碑之作”（影评）

   2012年刚过去，《钢的琴》（www.jueyi.cc放放电影）就被称作本年度最犀利的“口碑之作”。细究起来，应该有这么几个原因。

   一是，最近一个时期或者是很长一个时期，充斥在中国影院大屏幕上的中国电影主要有五种：一类是以《非诚勿扰》为代表的都市打情骂俏片，一类是以《赵氏孤儿》为代表的历史事件片，一类是以《建国大业》为代表的宏大历史题材片，一类是以《大笑江湖》为代表的娱乐至死片，还有一类是搞笑不笑、煽情不哭、深刻不深、讲述不清的所谓“四不像”片。而像《盲山》《天狗》《三峡好人》这样的关注生活、关注人性的现实主义题材片越来越少，几乎要绝种了。在这样的情况下，《钢的琴》用还算真诚的态度、比较感人的故事、稍显艺术的风格给了观众的视觉狠狠一击。观众鼓掌了，这部片子便成功了。

   二是，中国导演拍商业片的能力是差点，但是玩弄艺术的手段还是比较多的，尽管能在影院上正式上映的不多，但每年还是能奉献出几部佳作，比如08年的《李米的猜想》09年的《我的唐朝兄弟》10年的《团圆》，都还是不错的片。《钢的琴》没有被骂成“看不懂”，是因为他选择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故事，不存在纠结不清的人物关系和情节，有些东西越是简单越难处理，但一旦处理好了就是佳品。

   三是，《钢的琴》重新定位了电影作为造型艺术的一种，它不再只是用镜头转换来发展情节，用情节串联来讲述故事，而是重视了画面的造型作用，使电影真正成为一种视听结合的艺术。这部片运用了大量的摇镜头，从左摇到右，从前要到后，从下要到上，在动中尽量避免镜头的蒙太奇组合，讲求场面的调度，给观众一种“人在画中游”的感觉。演员不只是普通的演员，而是像神仙一样在镜头上漂移，游荡，还原了“电影是一场梦”的境界。同时，影片运用了大量的静止镜头，将镜头变为固定的画面，而每一幅画都是精心设计的艺术造型，像油画一样丰富而纯净，给人视觉以震撼力。

   其实这种电影手段，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第五代导演的作品中是经常看到的，《一个和八个》《黄土地》《孩子王》《晚钟》等片都非常在意每一个镜头的造型作用，天与地的关系，人物的表情和动作，凝滞不动的外景，都作为渲染情绪的重要部分，而故事情节不再是单纯的故事情节，而是融入到画面中的哀叹。

   四是，《钢的琴》传达了两种情绪，容易引起观众的怜悯和崇敬。艺术不是有钱人才能玩的，而是所有爱好艺术的人都可以玩的。一群下岗工人组成的乐队，吹奏者高雅的古典音乐，而且还穿着正装，这是精神极度富裕着的表现，或者说是人生升华到一定境界的表现。这种行为，很能引起我们心中的崇高感，因为我们不能，我们要忙着上班和买房子。影片要表现的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但是没有从正面逼视两人之间如何处理这种亲情，而是用父亲的一个执著造钢琴的行为，间接的突显出这种爱。同时将这个故事的背景设置在一个倒闭的钢铁工厂里，增加了两个烟囱爆破的线索，传递出一种浓郁的怀旧之情。

   烟囱的消失代表着一个时代不可挽留、无法挽留以及挽留不成的背影。而深深的怀旧之情却越来越浓重的渗进一代人的心扉中。在商业化越来越强烈、竞争越来越激烈、生存越来越惨烈的今天，一群旧时代的人用一架钢制的钢琴，为那个钢铁时代竖起一个碑。

   五是，影片在用摄影机讲述一架钢琴的来龙去脉的时候，也顺带对整个社会拍了一张照，也就是许多细节的描写展现了社会的横截面。陈桂林的老婆嫁给了一个卖假药的，假药贩子在上世纪末的时候是一个社会现象，很多人发了大财，很多人也蹲了大狱。陈桂林将一个卖猪肉的称为“有产业的人”，这在市场经济刚开始的时候是很正常的，只要是做了一点小生意就是“老板”。胖头的女儿被人睡了，这是早恋和早性的现象。给死人送葬不再唱哀乐，而是要唱喜庆的，代表着人们的观念已经有了很大的革新。当把这些东西都挖掘出来的时候，你就会发成共鸣式的会心的一笑。

   六是，在表演方面，几个除秦海璐之外的非著名演员用地道的东北腔很好的完成了对人物个性的塑造，达到了“脱俗不世俗”的效果。王千源扮演的陈桂林是一个很能忽悠又有着很深思想造诣的人，对生活有着豁达的乐观，如果不是生存将他变成物质的行乞者，他或许会站在讲坛上侃侃而谈。秦海璐凭借艺术片走红，很多年前在陈果的《榴莲飘飘》中演了一个学唱京剧的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去南方当了妓女，赚了钱后回到东北开了一家服装店，在开业的那天，她为看客们表演了一段京剧，这个电影和本片有一定的相似性，批判了艺术在物质社会的没落。秦海璐的表演还是非常自然的，但是，一直没觉得她漂亮，额头太宽，下巴太短，但是在这部片中发型处理的不错，看起来也漂亮了很多，算是气质美女吧。季哥作为配角，台词不多，但是他的体型、他的大狼狗把他作为老大的气势烘托出来，给人不言自威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在部分小制作的片中，如果选用专业演员，或者是大牌演员，需要他们化妆和主动表演，容易给人造作感和不自然感，而选用一些普通人来却能增强真实性，达到与影片整体相契合。

   《钢的琴》如果只看第一遍，很容易给人造成“惊艳”的感觉，此片确实不错。但如果再看第二遍，或者与以前的老片对比起来看，也只能说它不过如此。但总体上，这部片用了很好的视听造型讲了一个简单而动人的故事，也称得上是本年度少有的佳作。尤其是电影的配乐，手风琴的悠长的哀伤，让人不禁想起电视剧《黑洞》中陈道明扮演的聂明宇。苏联不在了，大炼钢铁不在了，弹奏手风琴的人也很少了，所有的这一切都如此让人伤感。

   在伤感中，我们从电影院中出来，也许外面还吹点凉风。整个城市还在沉睡中，当它醒来的时候，就是我们灵魂消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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